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摆拍的命案

时间:2020-10-17 23:48    阅读: 13 次    来源:28心情日志网

  他正值壮年,却拘搂着腰,四肢僵硬,走出监狱的那一刻,还想回头看看那道铁门。26年间,他想象过外面的世界。真的走出来,看到有人骑着三轮车游荡,座椅上的小喇叭里喊,“旧手机换不锈钢脸盆。”唐小荣觉得新奇。他没使用过手机,不知道旧手机怎么和不锈钢脸盆等价。监狱对面烧烤店的油烟被大风扇吹过来,他都觉得自己活过来了。唐小荣走向烧烤摊,笔直站立,喊了一句:“报告,我要一个鸡翅!”烧烤店老板愣了愣,看着他的光头说,“五块钱一个,要几个?”唐小荣听完,痛苦地蹲在了地上。他想起在监狱度过的日子,26年,起因只值12个鸡翅。1988年9月5号,唐小荣在家过17岁生日,母亲杀了只鸡,铁锅里煮了几个鸡蛋。唐小荣想等生日过完就出门学手艺,学好了南下广东闯荡。正当唐小荣夹菜时,五个便衣警察冲进来,将他摁在桌上,被押上警车前,他努力舔了舔溅在脸上的汤水,母亲的汤熬得很浓,味道有点咸。被手铐拷住前,唐小荣就后悔了。一个星期前,他和两个朋友为了买喇叭裤、蛤蟆镜,尾随一位妇女,抢了她放在内裤拉链里的60块钱。他有些后怕,事后一分没用,全给那两位了。唐小荣不敢自首,他抱着侥幸,又想着自己年轻,涉案金额不大,即使被抓,如实供认的话,可能一两年就出来了。适逢“严打”尾声,两位朋友在抢钱时,碰到了受害人的隐私部位,以抢劫罪、流氓罪被判处死刑,立即执行。唐小荣因没有拿钱,以抢劫罪被当地中院判处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唐小荣在监狱生活的26年里,放过羊、做过袜子、挖过水库、还印过试卷,看到试卷的时候,他觉得不公平,“我要不是英语偏科的话,也能自考大专的。”在监狱里,拿到学位是可以减刑的。离开监狱那一刻,唐小荣最终没有回头看,他不敢。狱友和管教都说过,走出大门就不要回头,永远不要再回来。刚从监狱出来,唐小荣有些茫然,母亲在他服刑期间去世了,这二十几年里,没有一个亲人来探望过他。吃完烧烤,他告诉自己,随便做点什么都好,剩下的每一天都要好好活着。他回当地派出所办理户籍信息,被告知自己是重点管控人员,要定期过去报道。唐小荣感觉受到了歧视,他甚至回想起监狱的生活,至少那里没有异样的眼光。他对户籍民警说,“监狱里的管教说了,我是改造好了的人员,生活工作都不会受影响,我现在是一名普通的公民。”民警头也不抬地说:“不是针对你一个人,我们要为这块片区的治安负责。”回到村里,有些人不准他回来,说早晚是一大祸害。村委会的干部告诉他,分田地的事情恐怕得缓一缓,从任何一户人家划出田地给他都不现实,只得等以后有人迁出或者老人家过世了再填上。唐小荣弓着腰表示感谢,说找不到自家的房子了。村长告诉他,早在十几年前,他母亲过世后,一位堂兄占有了他家剩下的资产,没等村委会点头便盖起新房。最后村长说陪唐小荣去协商一下,看堂兄能否让出一间房给他住。去了之后,唐小荣喊了一声“哥。”堂兄直截了当地说,这是他住了十几年的房子,当年国土部门批了的,又不是收容所,不能让一个抢劫犯住在家里。现实对刚出狱的唐小荣不太友好。去山上祭拜完母亲后,他被村长安排在废弃的加工厂仓库里。走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,五六十岁的妇女也绕着他走,仿佛慢一点就会被他压在身上。更为难的是,他根本找不到工作,社会对刑满释放人员远不如监狱宽容,那些看起来谁都可以胜任的岗位,在他这里成了天方夜谭,只因为他无法出具无犯罪记录的证明。外出住旅馆,大半夜警察莫名地出现在门口,说要查验他的身份证。他觉得耻辱。好在还有一些工地,只要有力气就可以上岗,唐小荣做起了小工,120块钱一天,他知足了。1988年9月,在唐小荣失去自由后不久,张多福出生了。张多福家人丁不旺,他的到来令一家人欣喜不已。满月那天,其父摆了十几桌酒席,抱多福的人都说他长得聪明,长大一定会有出息。事与愿违,张多福4岁了还不会开口说话,家人带他去医院检查,发现他的智力有问题,收回了所有的疼爱。一年后,张多福的父母陆续生下一儿一女,他成了家里可有可无的人,动辄被打骂羞辱,他有时会躲在楼梯底下哭。七八岁时,他能结结巴巴地说话了,却显得更笨拙,其他小孩无论大小都追着他打,亲弟弟也一起欺负他,多福从不还手。只有外婆会搂他在怀里说,“多福不傻,多福帮外婆拔萝卜,多福做事最勤恳。”张多福听了摇头晃脑,用不大清楚的语言说,“外婆不傻,外婆帮多福拔萝卜,外婆爱多福。”外婆还教多福识字,用木棒写在土地上,多福就盯着外婆的字看,一看就是一天,他学着外婆的样子在地上画,一天能记住3个字。在张多福幼年时,外婆突发脑溢血去世了,丧礼上人们哭着闲聊,他跪在灵柩前守了四天四夜。此后,他变得更傻了。以前有人骂他傻子,他回击,“外婆说多福不傻,你们才傻。”现在,他认定了自己是个傻子,躲在猪圈里哆嗦,吃弟弟妹妹剩下的食物。张多福对弟弟妹妹很好,会拿着烤红薯去接送他们上下学。弟弟觉得丢脸,拼命跑开,将红薯往他鼻孔里塞。妹妹知道大哥的好,但她没有勇气和他走近。为了不在家里吃闲饭,张多福承包了所有的脏活,打扫房间,清理牛圈,挑大粪,但他做得琐事越多,越显现出他的无能。2019年2月初,正值农历新年,张多福被父母赶出了门。起因是弟弟相亲要准备新房,家里只有那么大,怕他吓跑了过来的姑娘。张多福提着编织袋,说自己去外面赚钱,给弟弟娶媳妇,让妹妹读大学。张多福离家时,一直回头看,告诉妹妹,“多福还会回来的,出门要吉利,不哭。”他还再三嘱托弟弟结婚要告诉他,他不走远了的,找到事情做,就打电话回来。妹妹一直拉着他不放手,弟弟始终是一副嫌弃的样子。多福告诉妹妹,说她长得像外婆。妹妹这才知道,“原来他一直记得(外婆)。”这一去,张多福再也没有回来。工地没能成为唐小荣的避风港。他起先和工友们交心,将过去一五一十地讲给他们听,工友因此多了几分防范,只要丢了什么东西,总是盯着他看。后来他变得比在监狱里还孤僻,好不容易学会用智能机打电话,却发现没有人可以联系。夜里工地上的夫妻将床摇得吱吱嘎嘎响,唐小荣不敢出声,心里空空荡荡。后来他去嫖妓,蹑手蹑脚的,说自己没睡过女人,想要诉说苦闷,站街女不屑一顾,只让他快点完事走人。他想都没想,从后面进入,站街女骂他变态,要加钱,他没法解释。凌晨一点后,他加钱包夜,想多说会话,人家说包夜也就是多做两次而已,哪有一整夜的时间陪他。一个月后,唐小荣决定给狱友苟俊写信,说自己很挂念他,无比的想念。写到电话号码时,唐小荣再三确认数字,生怕写错了等不来人。1998年6月,苟俊因抢劫罪被法院判处死刑,缓期两年执行。他的涉案金额不大,但处在第二次“依法从重从快从严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”的背景下,司法审判时存在严重情绪化,他被法院判下重刑。苟俊的脑瓜子灵活,知道申诉不一定有效果,他积极参与各项劳动,放羊、挖路,修水库,不论做什么都苦干实干,还当上了生产组组长,搞过小发明。每加一分,他都记本子上,每天想的就是怎么减刑更多。他甚至拿命去赌,为了救在外劳改差点被大石头砸中的狱友,苟俊用身子去挡,断了三根肋骨,被认定为“重大立功表现”,减刑百分之三十。加上过去林林总总的减刑,苟俊从原本的死缓,变成了16年有期徒刑。苟俊救下的那位狱友,就是同仓的唐小荣。因有救命之恩,从此唐小荣对苟俊言听计从。苟俊开始追求唐小荣,对其百般照顾,久而久之,他们无话不谈,有了性行为,成了彼此唯一的亲人。苟俊从小父母双亡,平日以盗窃为生,在几次偷盗无果后,抢劫了一个从农村信社出来的老头,钱包还未来得及打开,就被群众当场抓住。老头在众人的推搡之中摔在地,小腿骨折,在群众交还钱包时,他说了句,六百块钱一分不少。后来在公安机关的证物里却显示老头的钱包里有现金三千多,骨折被说成是苟俊殴打所致。2019年7月1号,苟俊刑满释放。他离开监狱后,从环卫工那里弄了一张身份证,买好车票,直接投奔唐小荣。唐小荣接到苟俊后,找了一间宾馆,一起洗澡,做了一次爱。事后苟俊提出想去找个女的来玩,他俩又去了洗浴中心,那晚花了两千多,是唐小荣大半个月的工资。隔天唐小荣给苟俊买了衣服和手机,又以降低百分之二十的工钱为条件,求工头给苟俊安排一份事做。唐小荣没想到的是,苟俊变了,不像在监狱里那般和气。他满腹牢骚,说天大地大,老子还不愿干这种脏活,他要干大事弥补之前错失的机会。不出三天,苟俊就打了砌墙的泥工师傅。泥工师傅按工程量算钱,需要苟俊手脚麻利,诸多吩咐下来,搅得苟俊手忙脚乱。苟俊觉得这是在故意刁难,杵在那里不动。泥工师傅说了一句“怎么还娘唧唧的?”苟俊被激怒了,做出要打斗的架势。刚起争执,唐小荣拉住苟俊好言相劝,说找份事做不容易,在这里两个人加起来有个三五千,等这个工地完工,少说也能赚个三四万,到时候做点生意,再娶个老婆,成个家,日子就过起来了。苟俊一听说唐小荣还想成个家,抄起板砖便拍向了泥工师傅,扬言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娘唧唧。唐小荣见状连忙阻止报警的工友,将自己在这个工地还未支取的工钱全部拿了出来,好说歹说之下,才让泥工师傅选择私了。他俩没法再在工地上待下去了,这对苟俊而言最好不过,他早就不想干苦力了。2019年7月6号,唐小荣在工地附近租了间破旧的民房,里头除了一张床,什么都没有。苟俊抽烟喝酒,白天睡大觉,一到晚上就大吃大喝,他说在监狱里好好表现,就是想早点出来享受人生。唐小荣发觉近来开支不是一般大,没几日光景,已捉襟见肘,银行卡里的余额已不足一千。他再三劝说苟俊,还是去找点事情做,没有钱怎么享受人生?苟俊将吸了几口的烟递给他,“捡垃圾能有几个钱?我已经有主意了,咱们赚个几十万,你娶个老婆,好好过日子,我开个麻将馆,开始大展宏图。”唐小荣没有接话,他去人才市场转了转,因为底子不“清白”,连家政都做不了。去给人看场子,他没做过大哥,缺那个气势,谁都镇不住。所剩的钱越来越少,但苟俊似乎一点也不着急,不停地给唐小荣洗脑,“我们这种人,如果不剑走偏锋,好难出头,做苦力攒几万块钱,人都五六十岁了,不搏一搏,谈感情?谁跟你?”唐小荣被说动了。在住进平房的第三天,唐小荣发现了蓬头垢面到处找工作的张多福。苟俊几次见张多福在垃圾堆里找东西吃,口齿不清,手舞足蹈,几番试探之下,确定他是智商有问题的人,买了五六个包子给他。张多福在外流浪好几个月,总算吃上了一口热的,他狼吞虎咽道:“你们好人,谢谢你们。”苟俊笑着问多福乖不乖,还说要给他找工作,很轻松,又赚钱,只是要坐汽车。张多福听完后一直拍手。他们三人坐上了去C市的汽车,抵达后入住了一家旅馆。3天后,唐小荣、苟俊换了一家旅馆。王敬礼,50岁,外地人,来C市10年了,一直靠经营一家旅馆为生,他有个女儿在附近的物流学院上学,没课的时候会回来帮忙。周边还有个物流基地,一些货车司机有嫖娼的习惯,附近几家旅馆的老板都存有各种失足女的电话,一次性交易150块钱,他们收取30块钱床位费。王敬礼可能是附近唯一一位不愿与失足女合作的旅馆老板。他清楚地记得,2019年8月2号上午,两位大约40多岁的客人,一进门就问有没有小姐。王敬礼说没有。两人随即离开,两分钟后一人折返回来,问住店多少钱一晚?王敬礼说40元。他们掏出一百块钱,说先开一间。王敬礼给了他们209号房的钥匙,登记簿上他们写下的名字分别叫谢音,谭华。这两张身份证是苟俊从假证贩子那里买来的。他俩在物流基地里已经踩点三天了。选择这家旅馆的原因是,其他旅馆都有失足女出入,人来人往,怕搅乱他们的计划,只有王敬礼这家冷清些。苟俊、唐小荣在进入209房间后,进行了一番查看,这是旅馆最里边的一间,没有窗户,隔音效果不错。放下行李后,他们去不同的集贸市场买了一把剔骨刀,两把菜刀,一把锯子,三把裁纸刀。回来之后,苟俊把隔壁208房间也开了,让张多福入住,对王敬礼说他俩是带弟弟过来治病的。当晚9时许,苟俊告诉张多福,明天就要上班了,去澡堂搓背,3000块钱一个月。张多福听了很开心,握紧拳头说搓背好。苟俊又问他:“敢不敢像乔峰一样喝酒做英雄。”张多福开心地大声重复:“喝酒”。张多福喝了大概半斤白酒。唐小荣后来对我说,不是什么好酒,是那种几块钱一瓶工业酒精勾兑出来的。唐小荣想过给多福买点好酒,被苟俊劝阻了,苟俊说,“我自己都还没喝过好酒,再说好酒又不上头。”在多福有了醉意后,苟俊对他说,待会要出去商量一下他的工作事宜,为了防止他走丢暂时委屈一下。随即两人用布条绑住张多福的四肢,将毛巾塞其嘴里,用透明胶封住,盖好被子。绑好后,苟俊、唐小荣用力踢张多福。见多福没有反应,苟俊下楼对王敬礼谎称电脑坏了,将王敬礼骗至房间。王敬礼蹲下检查插座时,被苟俊一脚踢到在地,猛踩其头部,见王敬礼再无反抗,同样在他嘴里塞进毛巾,捆住手脚。他们将张多福与王敬礼拖进卫生间,用水果刀将张多福身上的衣服全部割开,将水果刀交给王敬礼。唐小荣拿膝盖顶住王敬礼的后背,右手拉着他的后衣领勒住脖子,让他割开张多福的喉咙。王敬礼不肯,苟俊握住王敬礼的右手,往张多福喉咙上拉锯,割开一道小口子。张多福此时醒来呜呜大叫。苟俊一气之下用拆骨刀抵住王敬礼的后背,“不听话,就先捅死你,再嫁祸给傻子。”王敬礼还在犹豫,唐小荣一把抓住他的手,将刀片向张多福的喉咙划去,口子大开,顿时鲜血直流。苟俊为了拿住王敬礼的“杀人把柄”,用手机拍了王敬礼用刀片划过张多福喉咙的照片。一开始,苟俊说王敬礼摆的姿势不自然,面部抽搐,双眼紧闭,手抖个不停,拿刀片的方式也不对。几次拍摄都不满意,苟俊大骂“以为削铅笔呢!”苟俊一气之下过去踢了王敬礼两脚,逼他眼露凶光,再一次把刀片划入张多福的喉咙里,粘在刀片上的血已开始凝固、变黑。王敬礼眼睛血红,喘着粗气,心里一直默念对不起,如果只有苟俊一个人在,还可以拼个你死我活。现在持刀的是两个人,女儿还在楼下房间,王敬礼只得就范。拍完照后,苟俊依旧不放心,打开手机录音,让王敬礼一字一句地念,“我杀了人,要是被警察知道我就完了!求求你们,不要说出去!”苟俊语气温和地对王敬礼说,他们只求财,不打算灭口,反正人不是他们杀的,只要王敬礼拿出70万块钱平事,他们可以帮着处理尸体,并保守秘密。王敬礼拒绝给钱,唐小荣一心想尽快离开现场,当即用拆骨刀砍下张多福的一只手,血块溅到王敬礼脸上,已经冷了。唐小荣可能有强迫症,把尸体和手中间连着的一点肉齐齐斩断,说别给脸不要脸。苟俊跟着唱红脸,“钱可以降到50万,如果再不知道分寸,就活活把你肢解了”。王敬礼点头同意了,他让唐小荣一起去三楼的房间拿钱,苟俊留在房间用锯子将张多福全部肢解,装入事先准备好的袋子里。在打开保险箱后,唐小荣提出要去一楼删监控,王敬礼没有异议,随意点开一下D盘,删掉几部电影,说已经全部清除。在返回二楼的途中,王敬礼趁唐小荣不备,逃至一楼女儿的房间,反锁门窗,让女儿报警。唐小荣反应过来,冲向209房间通知苟俊逃跑,两人捡起地上王敬礼的钱包以及手机后迅速逃离。事后,王敬礼将监控提供给了警方,警察经过现场勘查后,将王敬礼带至派出所协助调查。两天后,警方对王敬礼采取刑事拘留。3个月后,唐小荣、苟俊分别于安徽、宁夏被警方抓获。经法医鉴定,张多福系被他人持锐器作用于颈部,致右侧静脉破裂,大失血而死亡,死后被部分分尸。王敬礼被抢的手机市场零售价合计为800元,钱包里有1030块钱。两个星期后,检察院批准逮捕,一位犯罪心理学专家要去会见这两位恶性犯罪嫌疑人,我作为助手一同前往。我们一致认为唐小荣和苟俊属于反社会人格类型犯罪,其危害性大,隐蔽性强,一旦受了刺激则狂躁不安。苟俊在见到我们时,眼神冷漠,直言:“没什么好说的,成王败寇,我十几年前就认命了的,要杀要剐别废话。”唐小荣好一点,他觉得我们尊重他,没有从人格上对其侮辱,他一点一点地向我吐露。唐小荣对辩护律师说,杀了人后,才闪过遇人不淑的念头,“我这一辈子,终究输在了感情上面,如果能娶妻生子,我一定能做个好丈夫。”苟俊对唐小荣说找到了一个傻子,逼迫有钱人杀他,有钱人对命和自由看得重要,能保自己一命,肯定会就范。王敬礼的状态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糟糕,他对我说,戴上手铐让他感觉很有安全感,晚上做噩梦,醒来发现双手被锁住,会感到庆幸。他说他不算胆小的人,以前有小混混来讹钱,不怎么害怕,那些人一般吓唬得到就拿点钱,碰到软硬不吃的,发一通脾气,耍一会儿威风,也就走了。这次王敬礼被吓着了,“当时脑子里嗡嗡作响,那俩人太残忍了,屠夫也没见这样的。好在陪我下来拿钱的是唐小荣,他警惕性没有那么高,有可能是他怕人发现异常故作轻松,也有可能是他觉得我已经完全被拿住了,竟想着要抽根烟。我要不趁此最后一搏,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。”王敬礼逃开后,惊魂未定,一边让女儿报警,一边堵住门哆哆嗦嗦说了一下事情原委。当警方说马上来时,他松了一口气,又怕苟俊、唐小荣砸门,还是不肯挪动身子。他想到自己会进去,会被判刑,但总比落在那俩人手里好。王敬礼说,等警察来的每一秒都是数着过的,父女俩的性命,杀人的场景,以后的惩罚,各种想法扭在一起,让他眼前一黑,在警察敲门时,直接瘫软下去。法院一审判决,唐小荣、苟俊其行为构成抢劫罪、故意杀人罪。处以唐小荣死刑,有期徒刑3年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处罚金3000。处以苟俊死刑,有期徒刑3年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处罚金3000。王敬礼既无加害被害人的主观过错,又是受害者,无罪释放。张多福的父母以及妹妹从老家赶来,其母向法院提出让王敬礼赔偿人民币100万整,被驳回。夫妻二人去王敬礼的旅馆门口呼天抢地,摆花圈,烧纸钱,拉黑白横幅,大喊,“100万买一条人命你还亏吗?” “多福是我们家里当个宝的,你不赔钱,他死不瞑目,做鬼都不放过你。”王敬礼说,法院判也判了,出了这档子事,旅馆开不成了,房东还要找他麻烦,他出于人道,拿出2万块钱安葬张多福,这是他最后能做的,如果还要闹,他就报警。我几翻辗转和张多福的妹妹见了一面。她将哥哥的骨灰带回了老家,当地有的规矩,死在外头的人是不可以进家门的,要办丧事也只能在村口扎个棚子。因为二哥要订婚怕不吉利,他们没有操办丧事,她含泪将骨灰撒入屋后的河水中。几日后,家门前挂起了红灯笼,整个村子的人都在等待着新人的到来。这个故事让我想到之前看过的电影《盲井》。当时王宝强还年轻,在电影里扮演辍学出来找工作的小孩元凤鸣,人傻不愣登的,给两个骗子拐进矿井,差点被弄死。在电影里,出了矿难,一条人命矿主赔三万块,这些钱就足够让人动手了。庆幸的是,俩骗子中的一人良心发现,最后让王宝强逃了出来。在这个谋财害命的行业里,动手杀人的叫“杀猪匠”,被骗杀害的叫“猪仔”。现实里发生的就更多了。罪行01里,多福是被杀的“猪仔”。可他没有王宝强扮演的元凤鸣那么幸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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